12/08/2026
VISION 02
大師的簡單哲學:阿爾瓦羅.西薩
葡萄牙建築大師阿爾瓦羅. 西薩(Álvaro Siza),是我最欣賞的建築師。他的設計哲學很簡單,而那簡單中又帶著不凡。我第一次接觸西薩的作品,是大學時從《a+u》雜誌裡讀到的。西薩作品的表現性並不是太強,卻能形成一種引人入勝的感染力,所以當時的我雖還沒辦法完全掌握箇中佳處,但西薩的名字及作品已經在我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,成為我日後持續關注西薩作品的契機。
從最早在Quinta de Conceição的游泳池作品開始,西薩就以幾何的形式隱入當地的天然地貌,使人工的建築設計與環境融為一體,彷彿那游泳池原本就存在那裡似的。這是因為西薩極其細膩地了解基地的周邊條件,因而使最後完成的建築與環境形成相當密切的關係,而絲毫不像是添加上去的元素。
西薩筆下的幾何規線,常取材於基地的條件,不論是鄰近街道或建築,各種外部環境的弧度或直角,作品內部都有線條與之呼應。這使他所創造的空間具有雕塑感,而那種雕塑感不是靜止的,須透過在空間裡行走才能感受得到;每條線的設計都不是意外,都有著成立構圖的意義,訴說著建築的歷史與故事。
【最困難的「簡單」】
西薩也是相對少數純粹以建築來談論空間的建築師,這對我而言是相當重要的特點。許多建築師會藉由文學、藝術或電影等外部靈感,來刺激或深化抽象的概念;西薩則屬於內省式的建築師,他不以外在的附加意涵來賦予建築意義,而是返回自身思考──從西薩的作品當中,不僅能看出他師承葡萄牙建築的脈絡,同時也蘊含建築史的反省意義,以及對現代建築的透徹觀察。西薩關注建築本身的問題,將經常被忽視的細節以巧妙的方式解決,例如Municipal Library Viana do Castelo,將空調、燈光的來源都隱藏在結構裡,運用間接的引光方式所創造出的藝術性,讓人有進入另一個世界的感覺。
西薩的建築有很豐富的表情,很多是來自於遮陽或開窗的線條,他創造出類似擬人化的感覺,例如Porto School of Architecture,看起來像是一張張望向河邊的臉──像這樣在作品裡隱含著哲學性和實質的功能性,是西薩建築的特色。又如他曾設計過一座方形的鏡子,只切了其中一角倒著,再用鐵絲溝邊撐住,這座鏡子也很能代表他的設計哲學:相較起一般室內設計是「加上去」的裝飾性,他完美地運作「減法」,讓簡單變得很不簡單。其所呈現的是一種氣質,不利用多餘的元素,卻能處理建築設計兼顧力學與美學的難處,展現了極致的平衡感。
【建築所表現的思考方法】
西薩有著很精練的建築語言,如同詩一般,簡單、精緻、濃縮,乍看沒有前衛建築那種令人驚豔的爆破感,細節卻更能令人玩味。我的設計受到他很多啟發,在設計國聯飯店時,我也參照當初環境本身的條件,在一樓大量的環繞空間裡,只運用摺板、不加以贅飾,利用行進時的視覺動線來引發環境的變化感。雖說是向西薩學習,但其實他的設計技巧並不是具體的符號,而是一種想事情的方法,是難以摹仿與複製的;尤其面對各個基地的條件不同,隨之因應的設計也會有所改變,若只從表面跟著大師依樣畫葫蘆,並沒有意義。
我想,應該這麼說:建築是一種內化哲學的表現,像西薩這樣震撼人心的大師作品,絕不只是以表面的技巧引人入勝,而是從更深層的精神向度,帶給後人無限的啟發。
節錄自:
《空間設計要思考的是: 》
作者:陸希傑
出版社:麥浩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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